2013-01-26 星期六 农历腊月十五

新闻评论者思想力刍议

2012-12-14 16:47:08  来源:网络 整理:中国行业报协会

 

一、引 言

在数字技术和互联网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大潮中,随着博客、手机报等新兴媒体的兴起,新闻传播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面貌,那就是“人人都是记录者”、“人人都有麦克风”[1]。这种状况,造成了事实传播的即时化和碎片化——人们在充分享受信息自由的同时,又一脚踏入了信息的泥沼。

以莫言获得诺贝尔奖为例。就在瑞典文学院宣布这一消息的几乎同时,它即通过互联网传遍全球,在各种“自媒体”中迅速蔓延开来。另一方面,消息传播的碎片化又使得大多数缺乏信息整合能力的人陷入海量同质化信息的泡沫泥沼中不辨东西,弄不清这样的事件——莫言获奖“究竟有何意义”。

类似这样对“意义”的追问和回答,有赖于新闻评论者的“思想的力量”。

二、逻辑思维的能力

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是新闻评论者思想力的核心。对新闻评论来说,“见解是第一位的。[2]”有的评论文章写得很长,但通观全篇,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有的评论尽管很短,读之却满眼生辉,令人拍案叫好。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差别,原因就在于评论者的思维能力差异:能力高者意丰,言简或繁皆能达其意;能力低者,或言之无物,或条理紊乱,令人不知所云。

评论需要经营:谋篇、布局、节奏、语言,但第一位的还是观点、见解。观点新颖、见解深邃,即使修辞略嫌简陋、笔法略嫌稚嫩,有时甚至不必过多留意修辞,仍是可观之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新闻评论者正是凭借其思维能力在纷纭复杂的表象中把握事物的本质,在习焉不察的思维范式中发现新思想的线索,在细微之处谛听时代的心音,在历史进程中作出富有远见的预测。深刻的观点和独到的见解可以使人打开一个新的境界,视野为之一变、是非为之一新,达到思想认识上质的飞跃。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有的研究者提出了“新闻附加值”的概念,意即新闻评论中要包含独家的信息、独到的判断或独特的价值认知,要能使读者获得他所不知道或忽略的信息和知识[3]。

这种“附加”,超越了新闻已预设的判断和已包含的信息,是评论者用独到的分析告诉读者从新闻中看不出的结论和读不出的信息。这样的“附加值”正是人们在读了新闻之后还要来读评论的理由。

有一种习惯性的说法,即给某条新闻“配一个评论”。一个“配”字反映了一种对新闻和评论关系的认识:评论是个配角,是为新闻显得更丰满而存在,是新闻产品“买一送一”。

事实上,评论绝不是新闻的附庸。它也是“新”的,也属于新闻的范畴,它的“新”不是表现在提供事实信息上,而是观点信息、价值判断以及基于理性分析而对未来发展趋势作出的事实判断。它引导人们超越新闻中包含的事实信息,看到新闻背后更多的问题,提供一种有附加值的新判断,用观点完成新闻无法完成的任务,提起某个议程,从而推进新闻发展的进程。

在这一点上,郭光东的《国旗为谁而降》是个恰当的例子[4]。1998年9~10月间,郭光东在给学生讲授宪法中关于国旗、国徽、国歌有关条文“对于严重自然灾害造成重大伤亡时,也可以下半旗志哀”的规定时,联想到当时最大的新闻事件——“九八抗洪救灾”。他认为,国旗应该为那些在洪灾中罹难的普通民众而降。后来,《中国青年报》“冰点时评”刊发了他的评论,并将题目由《被遗忘的法条》改为《国旗为谁而降》,使文章更有气势,传播效率也因此大大提高,成为一篇具有经典意义的评论文章。

评论要避免成为新闻的配角和附庸,必须要有超越新闻的独立价值。这也正是写评论的“门槛”:要提出有附加值的观点,评论者必须“知道得比读者更多”[3]。

那么,怎么才能“知道得更多”从而让读者读了评论后“醍醐灌顶”、“深受启发”呢?这要靠长期的积累。正所谓:“云厚者,降雨必猛;弓强者,射箭必远。”评论者思维能力的提升,一要进行长期的不间断的理论建设,二要按照贴近性的要求以极大的热心和耐心观察和了解时代的变化,三要养成好学深思的习惯,以逆向思维、批判性思维砥砺思想。新闻评论者新颖、深刻和独到的见解正是长时间思想劳动的果实。

三、确定选题的能力

确定选题的能力即选择能力是新闻评论者思想力的关键。新闻评论者要从纷繁的新闻中挑选出可以评论、值得评论的题目来。那种持“凡事皆可评论”想法的人只能使自己的“评论”落入被读者无视、选择性失明的结局。换句话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合选作评论的话题,否则就真的使评论“成了一种脑残文体,而且塑造着一种脑残逻辑——读者面前堆满了文字,却依然找不到任何思想的出路。[5]”

评论选题的标准是“准”,即评论的选题要有一定的时代特色并为社会大众所关注。如果不看准各种问题的时代特征,选题就难以奏效——以尚未出现的问题作论题,便难免使人有“无病呻吟”之感;用已经过时的问题作论题,则难免给人“明日黄花”之感。

对题材、话题的选择,也就是选题的过程。一个研究经济的人,会对社会中发生的经济事件有着特别的敏感,能从别人看来很一般的经济事件中看出特别的意味;同样,一个对教育问题有深入研究者对教育话题会有特别的关注。因此,他们在这个话题上知道得比一般读者更多、看得比一般人更深刻,写这些话题时就能在评论中提供更高的附加值。

选了题目,然后就是角度了。即从什么角度切入最能引起舆论关注?从什么角度更能提出新的观点?从什么角度能更深刻地揭示出问题,让读者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有研究者将之概括为:宜“小”不宜“大”,宜“明”不宜“暗”,宜“实”不宜“虚”,宜“活”不宜“板”[6]。一是切口宜“小”不宜“大”。切口也就是评论的“由头”、议题据以展开、议论由此生发的“点”。有的评论的标题大得吓人,如:政治体制改革之我见、论依法治国、谈破解城乡二元格局等,虽则立意高远、文字激扬,却难免流于浮泛、空洞。二是观点宜“明”不宜“暗”,“明”是见解深刻、清晰明确,让人对作者的观点了然于胸、耳目一新;相反则是态度暧昧、遮遮掩掩、观点模糊,让人不知所云。三是内容宜“实”不宜“虚”,要简练有力,不要拖泥带水;要实实在在,不要枝枝蔓蔓。好的言论内容是厚重有力的,要融入理性,寓情于事,寓情于理,据事说理,事理结合;否则,言论就会失去根基,也不会给读者留下什么印象。四是文风宜“活”不宜“板”,活是“活泼”、“活泛”,评论要让读者读得下,记得住,叫出好,必须注意文字的锻造,表述深刻而又不失生动有趣。那种“语言无味,像个瘪三”的文字是谁也不爱看的。

四、价值判断的能力

话题和角度的选择,一个重要的依据是“批判的价值次序”[3]。这是曹林在《时评写作十讲》中提出的一个概念,并被认为是“反映了当代新闻评论进入了一个‘反思’的层次,即深入地思考评论自身的问题”[7]。

按照曹林自己的解释,“批判的价值次序”指的是,一个新闻事件上可能有许多值得批判之处——远的/近的、弱的/强的、直接的/间接的、明显的/隐含的,这样的排序就是批判的价值判断。

正如有的研究者指出的那样,“明显”与“隐含”反映了不同因素的存在方式和认识的难易程度,却并不直接与其价值的高低相关。换句话说,“明显的”并不一定比“隐含的”更有批判的价值,反之也一样。

虽然如此,“批判的价值次序”还是每个新闻评论者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因为一个社会对于事物的一般价值排序,应当是差不多的。这个前提是符合价值的社会性的。即人们通过社会交往和交流,接受了大致相同的价值。

现实中是存在颠倒批判次序的案例的。比如,江苏常州城管局的网站被黑客替换上侮辱的字眼和照片。这是一个价值次序非常清楚的案例,最应该被批判的是黑客。然后才是其他间接、隐含、微弱相关的问题。可在现实中最多的批判却是:人家为什么会黑你城管的网站而不黑其他网站?说明城管是存在很大问题的;城管的执法制造了许多对立,城管应该反思不招公众待见。显然,这样的批判逻辑是颠倒的,价值次序也是紊乱的。其他还有在“富二代”“官二代”等新闻事件中,往往充斥着类似毫不尊重批判之价值次序的谬论。在这样的非理性的狂欢中,更需要清醒、冷静、理性、深刻的评论者依靠客观、公允的价值次序作出引导。也只有在这些时候,才更能见出新闻评论的独特价值。

同时,评论者还要警惕那种喜欢拔高的“升华癖”和过度阐释。一事当前,总想着要对这件事赋予一些意义和光环,“体现了……”,“彰显出……”,“意味着……”,“象征着……”之类,仿佛升华得越高越能显示出事情的重要、越能显示出自己的水平。升华得符合事实和贴近本原还好,拔得过高,升华得过火,离事物本真、朴素的含义越来越远,将不属于事物本身而纯粹是评论者个人立场的观念生硬地套到事件上,就容易闹笑话了。

还有一种对评论的误解应予注意,似乎评论比拼的就是阐释能力,谁能作出更新的、更高的、更宏大的、别人没有想到的阐释,谁的评论就更胜一筹,“就事论事”好像是浅薄、平庸的表现。恰恰相反,在一窝蜂的追求深刻者中,贴近事实本原的“就事论事”反倒是一种稀缺的品质。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