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1-26 星期六 农历腊月十五

类型电影路在何方

2012-08-17 13:32:16  来源:网络 整理:中国行业报协会

  现状

  在尝试中探索出新

  编辑:最近国内上映的一些武侠和古装喜剧,被指责类型混乱,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吴冠平:在我看来,我们应该以一种宽容的态度看待中国电影创作转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可以说,今天的中国电影创作者用试错的方式寻找着适合中国国情的商业电影创作的方法和路径。这个过程中的模仿、借用、改装都是产业升级的初级准备,不成熟但却是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好莱坞、香港都经历过类似的阶段。

  其次,在理解电影尤其是主流商业电影的文化性上应该走出精英主义的误区。主流商业电影的核心是平民大众的情感需求与心理满足,特别是类型电影,它更多是对当下时代流行文化、市民文化、青年文化甚至是亚文化的镜像反映。即便是深层次的文化价值观与审美活动也是以通俗流行的形式体现出来的。可以说,今天对中国类型电影现状的所有不满并非只是形式上的问题,而更多是这些作品的审美趣味和价值观带给观众的不适感。由此,进一步说,所谓类型混乱所折射出的除了专业层面上的不健全制片决策体制带来的粗制滥造外,还有创作者对当下时代大众情感消费需求的错判、臆想和无知。相比较而言,《画皮2》算是今年主流商业电影中的好作品。它至少用专业而精细的制作工艺和态度,营造了一个具备流行文化元素的视听奇观,并在其中讲了一个用心去爱的爱情故事。

  汪天云:电影作为当今社会最受热捧的一种文化商品,与整个社会的经济文化发展不可分割,也不应滞后。当科技源源不断地注入,当物质生活的新品牌、新种类像潮水一般向我们涌来时,电影不可能视而不见,人们对视觉感官新刺激新感受的需要,正呼唤着新类型影片的创新繁衍。IMAX、4D电影已叩响年轻人的心扉。技术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历史推进器。《功夫熊猫》、《阿凡达》、《泰坦尼克号》3D版、《复仇者联盟》,这种把大量时尚、人性、社会价值元素与高科技新技术组合起来的新型类型作品,更是吸引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宁可通宵排队,也要先睹为快,这既是类型片的魅力,也是新技术的感召。

  反观

  在比较中自辨优劣

  编辑:类型片是市场细分的需要,随着国内电影市场的扩大,我们渐渐看到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本土小成本电影,比如去年的票房和口碑黑马《失恋33天》。据您的观察,最近几年,中国电影人做了哪些有益的类型电影探索,有哪些最新的类型趋势?您如何看待中国当下的类型片现状?

  吴冠平:由于没有实行分级制,中国类型电影创作存在一个悖论,既要类型清晰又要老少咸宜。这就使得许多类型的电影目前还无法完成类型本身所应具备的视听和心理效应,比如,惊悚恐怖片、警匪片、灾难片、战争片等。可以说,中国大多数类型电影只是徒有类型元素皮毛的伪类型片,还有一些电影只把“类型”做营销的幌子。

  再者,类型片的形成与一个国家的电影工业制度、大众的文化心理和现实感受密不可分,而中国无论是体制还是创作传统、创作思维都不在好莱坞式的类型电影的轨道上。中国电影在1949年到1966年间曾经创造了自己的“准类型”,但当时是以“题材”和“样式”的概念来区别不同形态的电影。事实证明,那是与当时电影体制相适应,又契合人民大众的情感和现实感受的创作状态。只要故事够精彩又讲得好,观众也买账。从这个意义上说,好莱坞式的类型观念并不完全适合不同民族国家的电影创作,日本电影近几年的发展就是例子。中国电影到了寻找本土商业电影创作路径的关键时刻,不必拘泥于所谓的类型元素。在这方面,《失恋33天》有启发意义。

  编辑:香港电影曾经建立过非常成功的喜剧、鬼片、警匪等类型片,如徐克的武侠,周星驰的喜剧。这些相对成熟的类型片现在似乎并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您怎么解读这一现象?

  吴冠平:应该说,香港的商业电影实践曾经产生了许多让影迷难忘的类型电影。但由于电影工业制度的差异,内地电影无法完成那样一种类型创作状态的延续。CEPA(《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后,香港电影导演北上的苦恼与困惑便是旁证。而武侠片的发展与文化认知和天才艺人密不可分,这个类型本身在世界影坛发扬光大便是以香港、台湾电影创作者为主要推手。最近出现的《剑雨》、《武侠》是这一类型的新探索。但由于年轻一代创作者的兴趣转移,使这一类型的创作后继乏人,没有李小龙、成龙这样的大明星,只靠甄子丹一人支撑局面。缺少打星和对武侠文化有兴趣的导演编剧人才或许是这一类型无法再进步的重要原因。

  编辑:学习先进经验重要,认清自己更重要。从我们的电影史、文化传统和民族心理上看,中国具有哪些成熟的电影类型,目前发展类型电影有哪些比较优势?

  吴冠平:当前中国本土类型片的创作是三分天下的格局。香港北上导演内地简化版的港式商业片,主要靠为数不多的几个明星级导演(麦兆辉、庄文强、杜琪峰、徐克)和明星演员(刘青云、甄子丹、刘德华、梁朝伟)苦撑局面;内地成名导演的商业化主旋律电影,主要靠明星与场面制造话题;青年导演的低成本商业片,主要集中在惊悚恐怖和言情剧两种类型。业界曾经寄望冯小刚的喜剧电影能够形成品牌类型,但冯小刚在《集结号》和《温故1942》中又表现出求变出新、脱离喜剧的创作愿望。目前看,我们的优势恐怕不在所谓类型电影的创造与改进,而是如何让现实主义创作重新回归生动而富人性的大众文化的轨道。

  汪天云:中国电影的类型化既受到好莱坞这面镜子的影响,又受到香港电影团队“北上”在操作层面的推动。但中国类型化电影明显地带有民族文化的烙印,譬如科幻片、灾难片、盗墓片相对较少,警匪片也拍得很谨慎,倒是五千年中华文化中的神话传奇类影片,十分活跃,从《画皮》到《白蛇》,从《西游》到《神话》。

  值得指出的是,由于历史成分过多,当下的中国类型片常常是“冷兵器、辫子戏,神魔特技”占了主要篇幅。《失恋33天》、《疯狂的石头》、《神探亨特张》、《钢的琴》这类现实题材的中小成本片一旦杀出一条血路,后继者将会大大充实现代题材类的新型类型片团队。当然类型片的瓶颈也出现了,类型片的宣传定论和观众群的认同往往估计不准确,划分也缺少科学性。仅用“70后”、“80后”、“90后”的年龄划分,仅用美国好莱坞的习惯区分,仅用港台片原有的类型片课程表来排列“课目”,显然不够了,“穿越剧”、“史前神话”如何排列到新类型行列?

  出路

  在市场中锤炼精进

  编辑:其实除了美国,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有那么多成熟的电影类型。提倡类型电影,潜台词是中国应该向好莱坞看齐。在类型电影发展上,我们应当怎样使用好莱坞这面镜子?以中国电影工业目前的状况,美国电影的今天是中国电影的明天吗?

  吴冠平:不可能,也不应该。世界上只有一个好莱坞,它不是镜子而是多元文化的一支。其他民族国家都有许多好的故事,也有许多会讲故事的人,讲好自己的故事让自己的人民爱听才是正道。另外,好莱坞对外输出的主要是那些以动作元素为主,体现好莱坞技术主义传统的科技含量较高的商业片(如《阿凡达》、《变形金刚》、《蝙蝠侠》等)。这些电影其实只是好莱坞年产影片的少数,美国电影也有许多具有现实观照、艺术性较强的电影。也就是说,美国电影也是多元化的。我们为什么要以丧失文化的多元性去迎合好莱坞的少数派呢?

  汪天云:观众也不一定总是迷醉于好莱坞的类型中,而是会对各个国家尤其是自己国家的类型片抱有期待,因为这里有他们熟悉的生活与明星,有他们笃信的社会细节和认可的价值取向。我们的电视剧是这么走过来了,我们的电影也会这么走过来。类型片的创新和发展,是今后十年中国电影市场的一个重要课题。中国本土一批有才华有智慧的类型片导演,正在开拓新路。

  编辑:类型片的瓶颈在哪里?要开拓和巩固中国自己的类型片,需要在哪些方面用功?

  吴冠平:制度层面:某些影片的观看没有年龄限制;产业层面:制片决策无序与盲目;创作层面:缺少讲好故事的诚意、修养与训练;理论层面:没有细部研究的勤恳和战略判断的眼界。以上诸方面都需努力。

  汪天云:市场的有力杠杆会撬动和平衡各种类型片比例和进度。因为类型片的本源是从市场这方大地上萌生壮大起来的,行政的人工施肥少,市场的自然风水多,所以更会适应其成长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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