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1-26 星期六 农历腊月十五

崔永元:历史的偏旁 口述的真相

2012-11-14 13:08:02  来源:网络 整理:中国行业报协会

  2012年11月12日晚,当崔永元正式坐到传媒大学1500人报告厅的时候,也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上下两层的报告厅座无虚席,主席台下、走道上,席地而坐的满是慕名而来的学生。

  由崔永元及中国传媒大学崔永元口述历史研究中心口述历史团队主讲的《口述历史研究》第一堂课开课,崔永元本人及其口述历史团队悉数到场。鉴于现场的火爆程度,学校教务部门不得不三易其场:从最初的阶梯教室,改换到400人报告厅,结果是晚上7点开课,5点多,现场人就多到不得不在主席台上席地而坐,最终又改换到了1500人报告厅。原本要讲口述历史概要的崔永元,不得不临时将课程变成了演讲。

  对于一件自己做了10年的事情,崔永元要说的显然很多,但为了把这堂课讲好,他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备课——原本课程的内容除了口述历史概要,话题还包括晏阳初、陶行知、梁漱溟等平民教育家、传统历史课本之外的日俄战争、甲午海战等等,"我希望在每个话题上,提供给学生一些线索,然后跟他们讨论、甚至是辩论,在这个过程中达成一些观点的共识,而不是满堂灌",崔永元说。

  虽然临时改换了场地和讲述内容,崔永元依然用其特有的幽默和精心的准备,让现场充满了笑声,更在互动提问环节"成功地"吸引同学们争相发言。但他却更认同小班授课的方式,"我可以保证大家感兴趣的都是口述历史,而不是别的。"

  显然,他在把口述历史这门课程当做一项事业,甚至是学术事业来做。

  搜狐传媒在第一时间独家专访了崔永元,眼前的崔永元比电视中消瘦很多,眼睛下面泛着黑青的眼袋,并时不时地用左手揉捏右肩,几个月前,因为安眠药劲儿还没过,他迷迷糊糊从家里二楼摔下来了……

  虽然时间已近深夜,尽管在采访之后,他还有工作会议要开,还要去物理治疗颈间和腰椎的伤,但谈及口述历史学科在中国传媒大学的建设等问题时,崔永元依然显得耐心十足并充满力量。

  口述历史:从事业到学术的那点事儿

  "我最感兴趣的还是电影行业。"崔永元说,从转型做口述历史开始,崔永元和他的团队,已经就战争、电影、电视、音乐、知青、民营企业家等多个领域进行了口述历史资料的整理和开拓,但是谈到做口述历史的初衷,崔永元并不回避最初只是为了"逃离"抑郁症的"魔爪",要找到一个自己热爱的,并能为之对这个世界产生眷恋的事业,他幸运的找到了电影,于是有了《电影传奇》。

  从《电影传奇》到口述历史的转折点,更多被他提及的是参观NHK的口述资料馆和团队采访珠影导演王为一,那场长达7个小时的采访,让崔永元意识到,以往"到了采访对象家里面,把摄像机一架,等人说完,打包抬腿就走的做法太功利了。"崔永元说,"很多采访对象还意犹未尽,而他们的讲述,或将成为不可多得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于是,崔永元有了专门做口述历史这件事的想法,并将之坚持到现在。

  主持人:今天《口述历史研究》这门课程正式在传媒大学开课,从长远的角度看,你是如何考虑这项事业的推进的?

  崔永元: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学科建设,我们希望能从设立一门口述历史的课程,逐渐发展到建立这样的专业,再从本科生招生发展到博士培养。这是我们的想法,在走相关的审批程序。

  二是计划着手建立的国内第一个口述历史博物馆,中国传媒大学将在原有图书馆的基础上,建立口述历史博物馆,我们也达成了这样的共识,明年年底,可能大家就能看到博物馆的雏形,后年可能会建好。

  主持人:将正在做的口述历史学术化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萌发的?意义何在?

  崔永元:大概是做了两三年之后,从05年开始。

  从历史研究的角度看,可以为历史研究者提供素材,这可能是具有特别意义的地方。在做口述历史的过程中,我们有时候就会特别明显的感觉到历史资料的缺乏,这种缺乏直接限制了历史研究人员进行推理演绎的过程,因此我们希望能够从口述历史的资料收集和整理做起,完成占有资料的过程,并逐步完善研究。我觉得这个学科在传媒的发展会非常大。

  主持人:从现在的情况看,整理和收集采访的工作已经推进了,但是具体到研究结论这部分,你是如何计划的?

  崔永元:我是想做学术化的,当下更多的是在搜集整理,等到在传媒大学的口述历史研究中心建立后,会有10位研究员,他们会以多种方式,比如纪录片或者学术研究文章、著作等方式,来表达研究的成果。这样也能完善整个研究的三个阶段层面。

  主持人:刚才一段关于甲午海战延伸开的讲述体现了你的阅读量,你现在的读书速度是怎样的?

  崔永元:这十年来,我读的书都比较集中在历史领域,现在是每年60本左右,但是有精读和泛读之分。我比较喜欢的读书方式是把薄书读厚,例如我刚才提到的甲午海战,从一本书延伸开去,对于历史事实,你要能够做到从其他书里找到对同一事件的论述,或相同,或不同,不同在哪里?这样看书,书就变厚了,也是锻炼思维能力非常好的方式。

  主持人:你的团队在选择每个记述领域的时候,标准是什么?

  崔永元:主要有四个方面吧,一是个人认知、态度和你所接触到这类人的机会;二是情趣,比如我很喜欢电影方面的历史,尤其是电影制度审查史;三是看谁委托团队来做这件事情,更通俗的说就是谁出钱;最后是力所能及,我们能采访到,别人愿意接受采访,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小崔说立波秀》:我知道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但是也要试试

  2012年,崔永元以《谢天谢地你来啦》,从访谈节目跨界到了即兴表演的综艺类节目中,又以《小崔说立波秀》亲身尝试了一种新的脱口秀模式。现在,面对褒贬不一观众的评判,崔永元似比较看得开,尽管从个人性格上讲,"也许不是特别想做这件事,但是我可以尝试。"

  主持人:现在你工作构成,是怎样划分的?

  崔永元:在口述历史上花费和投入的经历是最大的。而在做节目方面,我倒不像之前那样精挑细选了。因为我觉得,既然我要回到学校教书,要做研究,那么对电视,我最好都试试,哪怕是之前厌恶的节目类型,我也可以亲身感受一下,这跟之前自己做旁观者的感受很不一样。感受过后,我再研究这中间的规律、不同节目的呈现形式,然后把这些内容形成心得和经验来跟我的学生分享。你会发现我现在特别放的开,什么都能做。

  主持人:大家都比较关心《小崔说立波秀》的问题。

  崔永元:这都是新的尝试。这个节目是不做任何准备的,这跟我之前的节目有很大的不同,哪怕是《谢天谢地你来啦》这样给嘉宾惊喜的节目,我们每次做剧本都设计的非常详细。但是《小崔说立波秀》这个节目,就是睡醒了觉,化了妆,上台就开始说。

  我当时就知道(节目)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但是也要试试。哪怕将来要告诉别人不能这样做节目,也要说出来个所以然。

  主持人:从你的性格来讲,应该是不会做无准备的事情的?

  崔永元:是,这也是我跟周在短时间内不能达成共识的地方。

  比如他非常熟悉舞台表演,实践也证明,他的舞台表演有助于节目吸引观众,引发笑点,但是在传递信息方面,我们做的不够。

  现在我们在进行第二轮的磨合,主要讨论的就是节目的信息传递问题——要不要传递信息,传递怎样的信息,都要厘清思路。比如通过你的唱跳,是想让观众的常识更加坚实,还是让他们找到看待事物和问题的新的思维角度和高度?

  主持人:明年你要在央视主持几档节目?

  崔永元:应该是《小崔说事》《谢天谢地你来啦》和《小崔说立波秀》吧,现在也没人跟我说。我们只能说做每一件事情自己都尽力。

  主持人:从主持人、口述历史记者,到项目的发起者,你接触过各色人等,人性的复杂对事物进程产生的负面作用,会对你产生影响么?

  崔永元:影响是肯定的,但是也不用装的那么无辜,因为这是对我能力的一个考验。我也不认为我们是百战百胜的,或者说,失败也是很好的经验教训。

  对我来说,做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既是调整好心态。

  如果是5、6年前,要是让我做砸了一个节目或者一个项目,我可能就上吊了(笑),但是现在,我有一个比较好的心态能面对这些,那就是不要过多地抱怨,抱怨别人、抱怨社会、世俗,真的勇士,就应该勇于面对这些。

  迄今为止,口述历史已经投入了2亿元,这些钱大都来自十几个企业家大户。包括口述历史在内,崔永元的公益慈善事业和新锐导演计划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他不会说谁捐了多少,但微博上记录的每一笔"给孩子加个菜"的汇款记录,或者说明了他的态度,尽管为了这些,崔永元需要不时的"抛头露脸"。

  去年,崔永元•新锐导演计划正式出炉,计划通过网络选拔100名新锐导演,力邀10位世界电影大师授课,终选10名新锐潜质导演,飞赴海外拍摄现场向10位大师学艺,并由大师监制10部影片,来打造华语新生代电影制作团队。

  但是在本该进行的30进10选拔却迟迟难以推进,"进行到30强,就已经开始发现有报名者的作品造假了。"崔永元说,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是让项目错过了大师导演的最佳档期。但对于新锐导演计划,崔永元表示,还会继续推进。

  主持人:你为何放弃了跟五星传奇的合作,单独成立了清澈泉公司来做口述历史的相关工作?

  崔永元:之前合作都挺好的,我们的分歧主要集中在对"电影传奇"范畴的定义上,《新电影传奇》中,有一些更偏向于八卦的东西,我认为并不能称之为"传奇"。

  而且做口述历史的这些年里,我也逐渐发现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作为一家商业公司,他们做这类的片子没问题,但是我不愿意只从商业角度考虑。因为口述历史形式的纪录片和口述历史并不是一回事。

  主持人:你怎么看待这二者的关系?

  崔永元:口述历史的纪录片,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用口述历史的方式来做纪录片是可以的,但是做口述历史的研究则需要扎实的史料支撑,如果说关系的话,纪录片可能是做口述历史研究过程中的阶段性成果汇报。

  现在我甚至比较想放弃通过纪录片的形式先推出一些采访的内容,因为这种形式会让人们混淆我们正在做的事,让大家对对口述历史产生误解。

  主持人:这跟商业利益是有关联的。

  崔永元:换个角度想,说到挣钱,我为什么要做纪录片呢,就我个人而言,肯定是走穴更快捷。这个事情不是说做纪录片好,还是做口述历史研究好,而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的问题。

  主持人:你也谈到,媒体所呈现出来的东西,跟真正的历史是有偏差的。

  崔永元:口述历史展现的是口述历史研究者对待历史的态度,通过对不同层面的观察,凑在一起构成一个相对真实的历史。但是媒体会选取自己需要的东西构成一种表达,这种表达可能是艺术的,跟历史研究是两回事。

  主持人:新锐导演计划进展的如何?

  崔永元:问题主要是我们的原因,在人员的选择方面,我们的机制设计的不好,"选"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怎么选"似乎并没有设计好。导致我们现在有点儿"提心吊胆"。因为直接面对10位电影大师,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这个事情目前被搁置,我特别较劲,因为不愿意对付过去。

  主持人:结尾的问题,你幸福么?

  崔永元:投入口述历史的工作中,我特别幸福。

  我觉得这个问题上,我应该有一个聪明的选择,那就是尽快建立一个团队。你看我们现在有一个团队,多好啊。我们的首席记者团,威武雄壮,我们有非常专业、负责任的资料管理团队、公司运转团队,都有了,包括我们现在做慈善,也有了一个团队。

  哪怕牺牲一些我的个人乐趣到处跑,但是团队是搭建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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